天亮了，雨后的空气很清冷。我们早起吃了一顿好香好香的番薯粥，然后我就和朋友去中学。从金海家出来，沿着小路慢慢走着，好多孩子在跳皮筋，看到朋友要照相他们吓得马上就散开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我们。这些小孩子还是穿着拖鞋冻得满是鼻涕，可是笑声中依旧是纯真和好奇。这让我想起第一次下乡考察去桥头的时候，同样的天气和同样让我百感交集的孩子…………
在公路上拦到了一辆“突突突”，其实就是那种有篷的三轮车，这个称号是我起的，因为坐在上面就好像在做电子按摩，全身都在抖个不停。我很喜欢坐这样的小车，虽然很冷，可喜欢那种看着周遭的风景慢慢远离的感觉。白天的永固还是很清冷，因为是冬季，没有什么绿意。十几分钟的车程到了中学，越发觉得时间静止了，跟两年前比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唯一可以见证的就是门口的那栋宿舍楼终于建好了，大部分的老师和学生也搬了进去。虽然是新建的，可是因为有一半的装修并没有完成，反而显得有些残旧。走进校园，因为有了昨晚，心情早已平静好多。可是看到那些熟悉的教室，却依然有些激动。我还清楚的记得我第一次在哪间教室上课，上课上的不好，很郁闷的躲在教室里；那间义工宿舍也改成他用；不知道图书室变成什么样子了；我一一的向朋友介绍着。透过教室的窗户，看到那些原本很破旧的书桌都换成了新的，教室的玻璃窗依然有很多破的，用塑料胡乱的包着。那个伸向厨房的很深的楼梯已经封住了，厨房搬到新的宿舍楼那边，还记得那个时候我们和孩子们在厨房包饺子，烤番薯……还有那个“恐怖”的厕所，经常半夜三更的几个人结伴去那个黑洞洞。
走到一个地方就想到一个地方，原来灯塔文学社的宣传栏好像不见了，可是在学校的光荣榜里却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学生，黄宗秋、翠红、何桂芳、植金莲、植金玲…………好多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孩子。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们联系了，这些可以把照片贴在光荣榜里的孩子是幸运的，他们很多都继续念书有着很好的表现，还有许许多多的孩子却连继续读书的机会都没有，而我现在能做的只是偶尔听到他们打来的电话，告诉我工作多辛苦，生活多艰难，然后我就只能告诉他们要坚强，生活总会好的，但是要付出努力…………
路上碰到了两个孩子，是第四批的，我不认识。简单的和他们聊着，听他们说灯塔对他们的帮助，自己也算安慰。可是依旧像之前的心情，去尽量回避。临走之前隐约中好像看到了植威，只是一个背影，听说他可以去念怀集一中，看着他穿着一中的校服回来打球。他的好朋友秀龙早已经来到广州打工了，也不知道现在的生活怎么样。没有叫他，怕打扰他的生活，或许也是怕和他见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再回永固之四
走出了校园，没有期待中的可以见到很多学生。本来想去到镇上找金玲的，可是不太记得她的家，也没问到她的电话就放弃了。秀龙现在应该也没回来吧，爱萍应该还在南海，也没有见到其他熟悉的人，也许唯一的希望就是可以见到瑞娇，把师姐交代的东西交给她就好了。
我们买了菜回到金海家，又是忙忙乎乎的做了一顿饭。很多学生都来看我们，其实我都不认识，倒是跟佳丹很熟。他们就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我们，我还是不敢坐过去和他们聊天，也那样静静的看着他们。这样的感觉很奇怪，我们说要去地里烤番薯，我想歇一下再去。不知道为什么是自己的体力越来越差，还是这两天自己想的太多，觉得整个人都很疲倦。可是我们从学校带回来的那两个小女孩却一直在旁边等着我们。我能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什么，可是我依旧没有…………
弄了好久，终于烤出很多黑糊糊的番薯，不过真的很香甜。吃完已经三点了，我们马上就要背着行李走了。瑞娇还没有打电话，我有些心急了，可能这次见不到了。孩子们一直跟在我们身后，问我什么时候再来。是阿，下次是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只能说有时间一定再来。这样的回答其实我自己都觉得心虚。到了镇上，我们等了一会回县城的车就来了。刚坐上车，就接到瑞娇的电话，告诉我她现在正在中学门口。天阿，起码见到一面吧。我让司机在中学门口停车，我拿着那些东西狂奔下车，终于见到了瑞娇。她胖了点，看来在卫校的生活还不错，我们只能拥抱两下，彼此问候了一下，我把师姐要给的东西一下子都塞到了她的手里，就跑回了车上。回头看见她一直在向我不停的挥手挥手，这样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朋友说好像在拍电影…………这样的离别好像我们在第一次阴差阳错离开永固的时候也发生过。每次离开我都以为我会流泪，可是每次离开都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流成。第一次是因为当我们大包小包的上了车，还没来得及下车和孩子告别的时候，那个该死的司机就像拼命一样把车开走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去告别就只能看见那些跑在车子后面跟我们挥手的他们；这一次也是因为时间没来得及…………或许老天总是让我的永固有些遗憾吧……
再回永固，感情很复杂，很快乐，因为彷佛我只是来度假，过了一次逍遥的乡村生活；也很遗憾，因为我依旧没有见到那些牵挂许久的人；还有回味记忆中的香气，我知道那些生活已经深深刻在我的骨髓；可是更多的却是无数的问号，我还能做些什么，我的方式应该是怎样？我知道我不可能再向以前那样无数次的下乡，我的能力也不允许我再向以前一样，那什么才是我的最佳途径。我还在寻找…………
